胸外科的小孙推着死者经过急诊科的时候,被急诊内科的护士长叫住了。
  “over了,这么快,来的时候李大夫不是说没事的吗?”
  护士长撩开一次性的手术巾,一张漂亮的脸已经没了血色,那双曾经美丽的眼睛此刻也已经被死亡封锁在眼皮之内,死死的封锁在里面,怎么看都看不透是静若止水,还是酷似死灰。
  “真是一个美人啊,真是应了那句话了,自古红颜多薄命,从来尤物不长生。”
  小孙把手术巾又重新盖好,把已经蓬松的地方又使劲的裹了一下,说道:“没办法啊,心脏都被凶器贯穿了,胸腔里全是血,能支撑四个小时已经不错了。护士长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把她送太平间了,手术室还等着我写死亡报告呢。”
  这个时候急诊科的大门被新进来的人推开了,一同进来的还有不小的晚风把刚被小孙盖好手术巾吹开了,死者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窄窄的担架车上掉落了下来。僵直的,冷冷的。
  “报案了吗?凶手捉到了没有啊?”
  护士长似乎对这件凶杀很感兴趣,在医院死个人是很正常的,可能是因为这女人太漂亮的吧。
  “死者还活着的时候是110送来的,凶手应该捉到了吧。再说了,这不是我们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我们已经尽力了。”
  边说小孙边收拾着尸体,把刚才被风吹开的地方重新盖上,死者的胳膊也被重新放回到担架车上,这次为了再防止它再次掉下来,他准备把它裹在了手术巾里。
  “这我知道,刚送来的时候我知道,还是我帮着实习的同学送到手术室的呢。我来帮你吧,”
  说着护士长便要帮忙,可是被小孙拒绝了,因为她没带手套,太麻烦了。
  “没关系的,我这里有一次性的。”
  护士长在自己隔离衣的口袋里套出一副一次性的检查用手套,迅速的戴上帮着小孙把死者身上裹着的一次性手术巾又重新全部裹了一边,在往里裹手的时候稍微的停顿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
  小孙看了看护士长,顺着她的目光,他也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死者的手上。
  “护士长电话,是张大夫。”
  这个时候,护士长站里一个小护士朝着他们这里大声的喊到,手拿着电话柄在空中摆了摆。护士长在死者的手上一掳,去接电话了,走时还丢下一句话,叫小孙有空去她们家去玩。
  可能是工作很忙的原因,这件事情小孙很快就忘了。由于是自己是今年新的小大夫,工作一般比有资历的大夫们事情要多的多,他们可以把病历交给自己写,可是自己找不到下家,只能天天晚上加班。
  所以说凌晨以后的夜对于他来说都是深沉的,一到单身寝室就像迫不及待的睡觉,说一句好不夸张的话他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和往常一样,小孙加班写完今天最后一份入院病例后去寝室睡觉。寝室离科室不是很远,大概要走五分钟的路程。途中经过高压氧室,洗衣房,消毒室,供应室和太平间以及设备科还有药剂科。
  在这个海边的城市夜晚一般都有风,走在路风吹着小孙的衣服,飒飒微响。
  刚刚经过太平间,小孙身不由己的打了寒战。接下来走在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在跟踪自己。回头看看什么都没有,继续走就又感觉后面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再回头还是一无所有。
  小孙在夜里无数次走过这条路,从来没有过什么一样的感觉,但今天晚上就是心里的怪怪的,那感觉就好象自己白天吃错了什么东西一样。
  小孙不由得心中自己打趣道,可能是自己平时送尸体来太平间太多了,他们此时想出来送送我,陪陪我。
  即便觉得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他还是加快了步伐,不管后面是不是真的有东西,毕竟那种感觉是非常不舒服的。前面就是寝室了,小孙的寝室是座老建筑了,是当时市中医医院刚刚创建的时候盖的筒子楼,当时是做全院所有医护人员的住所的。随着医院的规模不断的扩大,又重新盖不少家属楼,分到房子的人就都搬出去了。现在只剩几个新分来的小大夫,和新调来还未安顿好的有资历的大夫。
  就在自己认为马上可以驱除那种奇怪的感觉的时候,他发现就在他们男寝室的大门口站着一个。
  长发,随风轻轻扬起的裙子。看不清面目,双臂包在胸前。在寝室的门口跺来跺去,偶尔抬头看一下小孙走来的方向,像是在等人。可能是哪个男大夫的朋友,晚上一起出去玩,现在上楼给人家拿什么东西了。女孩子想来是怕人家看到多了不必要的闲话,才时不时的看看有没有来人。大概离不到两米的时候,小孙借着灯光快速的仔细瞅了一眼,不认识。
  以便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小孙装做没看见,自己经直想走进去。
  “孙大夫,你来了,我等你很长时间了。”
  那个女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小孙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女子。她的脸埋在了自己的长发里,风吹过,怎么也吹不开她眼前的长发,似乎是故意不像让他看清楚她是谁。
  “找我什么事,快说,很晚了。”
  小孙故意把自己的身体外里挪了挪,把自己身体隐在门里,怕让别人看见他这么晚了还在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孙大夫,你见我了戒指了吗?它对我很重要,我醒来的时候不见了,他们告诉我你是我最后见过的人。”

  小孙有点莫名其妙,重新仔细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女人,确实自己不认识她。心里不禁纳闷,什么戒指啊?真是奇了怪了,我没拿过什么人的戒指啊?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好象一次也没见过呢,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她找错人了,可能是?
  “你真不记得我了,孙大夫?”
  见小孙迟迟不回自己的话,女人往门里靠了靠说道,站到了灯的下面,虽然寝室门口的灯是散射的不聚光,但灯光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从她的头顶直射下来。站在她的对面看过去,就跟把一个手电筒放在头顶没什么大的区别。
  看不清楚的脸,面前的吹不散的长发只让小孙看清楚了她的额头和嘴唇。
  正亮的额头,皮肤煞白,像是涂了很重的粉底。红色的嘴唇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鲜亮,预滴,似乎再红一点就要往外冒血。
  鬼,眼前的女人让小孙想到了小时侯,小伙伴们彼此恐吓时,拿手电筒装扮的鬼,只是她没张开大嘴,露出两颗长长的发着绿光的獠牙。
  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咯噔,咯噔,咯噔……,厚重的皮鞋敲打着楼梯,寂静的深夜动静出奇的大,连楼道拐角处平时要使劲拍掌才亮的声控灯都快速的惊亮了。
  小孙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冲着那个女人说了声,对不起我想你弄错了。立即转过身想上楼,刚刚跨了两个台阶。
  他对面亮光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大脚,接着深蓝色的牛仔裤……
  “王大夫是你,这么晚了怎么……”
  从楼上走下来的是骨一科王大夫,也是一单身大夫,比小孙早来一年,住小孙隔壁。见是自己的隔壁的室友,小孙主动猛跨两个台阶上去打着招呼。并快速的回头看了看寝室的大门,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孙,怎么?刚加班回来啊。哦,我们科室刚刚收到一个重病号,高速公路出车祸的。人手不够,值班的大夫就打电话把我叫起来了。听说非常危重,不和你说了,我得马上去了,好象我们主任也被叫来了。”
  王大夫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楼。
  “王大夫,既然人手不够,我和你一起去吧。顺便我也学习一下怎么处理,这么危重的病人。”
  王大夫高兴的应允了,小孙马上跟在他后面出了寝室的大门。出门后小孙左右仔细看了看,那个女人真不见了。不禁心中庆幸,幸亏没被王大夫看见,要不自己还真不好说了;那女人的动作也真够快的,这么短时间就消失了,不过她到底是谁呢。
  路上小孙也没多想,就和王大夫去了手术室。
  由于病人全身多处骨折,伴呼吸困难,失血过多,已经处在了休克状态,病情极度危重。他们在手术室奋战了十多个小时,才确保病人平稳的度过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危险期。连续接近两天没有休息,中间在有人来接班的时候,小孙就累的在手术室的地板上睡着了。
  等手术结束,别的大夫把他叫醒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了。
  到科室报了个到,主任已经知道他昨天去手术室帮忙了,到现在都还没休息。鉴于特殊情况,科室给小孙放了一天的假,让他马上回寝室休息。回到寝室,小孙倒头爬在床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醒来的时候同寝室小朱也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掏出手机一看又是晚上11点多了,小孙心道本想时间还早的话就出去吃点东西。刚放下手机,想在瓷实的迷糊迷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
  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想着小孙灯也没开,便按下了接听键。
  “孙大夫……”
  接通铃叮咚过后,听筒来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细,有点尖,微微发着颤。
  “是我,哪位?”
  小孙顺势又躺在床上,好不夸张的说连续接近连天的滴米未进,已经让他连接电话都没有了。
  “我,孙大夫。昨天晚上我们见过的,在你们宿舍的门口。”
  小孙还没有说话,手机快没电的提示音响了,对不起您的手机快没电,请及时充电。他把手机放在脸前看了看,真的一格电都没有了。这也难怪,算起来他都快三天三夜没换电池,于是赶紧对着话筒说。
  “昨天晚上?说吧,什么事?”
  由于太长时间没休息,小孙在接到电话后还没有马上清醒过来,也没问对方是谁。
  “还是戒指的问题,请问孙大夫你有没有见到我的戒指啊?”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小孙感到这个声音有点陌生。好象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戒指,什么戒指,我真没见你的戒指。连你的人我的都陌生,怎么可能见过你的戒指,我想你是弄错了。”
  “孙大夫,那戒指对我很重要的,如果在你那里,或者您知道在哪里告诉我好吗?”
  对面的声音央求道,还稍稍的带着哭腔,不过感觉有点假,似乎是装出来的。
  一听到对方又说自己拿她的戒指,小孙就有点急了,在床上坐起来马上回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没拿你的戒指,真是莫名其妙,别说了,我连人都不认识你,请你搞清楚好不好。”
  声音比前面大了几个分贝,说完他马上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小朱,幸好没有吵醒他。
  那边的声音没有立即接着小孙的话茬,稍微的停顿了大概一分钟后,传来颤抖的声音慢慢的说:“孙大夫,不好意思。我光着急找戒指了,忘记给说明我的身份了。我是半个月前……”

  “喂,你是?……”
  对方的话没有说完,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都说让你快说了,还等那么长时间才回答,真是的。没有听到对方关于自己身份的话,小孙在自己心里抱怨道。起身寻找手机的另一块电池,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来上次在办公室充电忘记拿回来。
  等心情平静下来,饿与累再一次交织在一起,弄的小孙全无睡意,看了看压在枕头下的闹钟,刚刚过凌晨。略微的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出去买点东西吃,毕竟饿的睡不着实在是太难受。
  中途他去了一次办公室换上手机电池,在已接听来电里找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时,竟然没纪录。弄得他整个晚上都很郁闷,不过去科室换电池的时候,他也遇到一件可以说比较高兴的事。听值班护士说,今天上午急诊内科的护士长今天打电话来要过他手机号,说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第二天,小孙很早就来到了科室。因为是周一,按照医院的惯例全体医护人员是要提前半个小时开周会,会后科主任把一张纸交给了小孙,还说了句别耽误了。
  原来小孙他们医院为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在其他高等医院请了一些专家权威来他们医院坐诊,并给一些刚进院的年轻大夫开讲座。今天是第一天,主任决定让小孙查完房后去听课。
  小孙欣然接过通知,查完房后,把自己负责的病号的情况和今天值主班的大夫说了一声。正准备去科教科去听课,一个实习生把他叫住了,想借他手术室鞋衣柜的钥匙用一下,他好跟着其他大夫去看今天上午的手术。难得见到这么上进的学生,小孙给他后就走了。
  科教科在主病房楼的五楼,胸外科在十九楼。主病房楼一共有七部电梯,中间四部,两边两个侧梯,还有一部是手术室紧急救护专用。为了不加入拥挤的行列,小孙见手术室专用楼梯正在使用的指示灯没有亮,准备用手中医生专用卡,打开手术室专用楼梯。
  插入卡后,数据很快默认电梯的门就开了,关上门后小孙按了五字键。由于这部电梯只能同时执行单任务,一旦按下楼层键开始执行任务,在到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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