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阴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慢慢的少了;风,终于打破了凝固了好几天的沉闷空气。闷雷,从远远的地方,随风飘来。
  又是一场暴雨,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冰雹,倾泻下来。
  “伊绮今天怎么又没来!”班主任在吼着,“不来也不请个假,这简直是无视纪律!”
  “有可能是天下雨,她家路远,路不好走吧。”纪律组长刘域怯怯地说。
  “不好走,也要打声招呼,她不能说不来就不来吧。这个学期的三好学生,肯定不能有她。还有她什么时候来了,马上就让她来见我。”到这里,班主任的火气好像已有点消了,语调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窗外的雨,越发地放纵起来。
  刘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随之附和一句,就匆匆地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冒着雨,从学校的办公楼跑回了教室。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心也乱乱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只好自己窝在心里,闷闷不乐。
  一进教室,发觉任课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于是打了个报告,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他的位子,就在伊绮的后面。
  他看着前面的空位发呆,关于老师讲了些什么,他一概没有听得进去。他知道,关于伊绮旷课的事,光这一个月下来,就已经有十几次了,而且还有几次,是在还没放学的时候,伊绮就早退离开了学校,让人觉得,是有什么事在困扰着她。
  他越想越乱,最后还是觉得不去想这么多了,开始安下心来听课。
  伊绮的同桌穆风,这一节课也没大注意老师讲的课程,也是一心在想着伊绮,他也发现伊绮在入夏以来,表现得不大对劲。他还发现,伊绮的每一次逃课,都是在和窗外一样的雨天。他还感觉出,伊绮在平时,老在向他暗示着什么,可是那究竟是什么,他还一直没弄明白……
  下课铃终于响了,可老师还在讲台上意犹未尽地讲着。心烦意乱的刘域早已坐不住了,用笔戳了戳前面的穆风,问“你觉得伊绮是不是有什么病?”
  穆风正也在想这事,说:
  “不是吧,我觉得她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我还想问你呢,我怎么会知道。”
  “你觉得她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应该不会,这么多次,每一次不都好好的回来了。”说到这里,穆风突然想起和伊绮做同桌这么久,还没记下她的电话号码,于是随口便说
  “放学后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
  “好啊,号码是多少?”说着刘域从书里抽出班主任给他的电话号码表,却发现上面 单单少了伊绮的名字。
  “你也不知道?难道电话号码表上没有吗。”穆风诧异地说。
  “没有?!”
  “你怎么搞的,离这么近你都忘给记了。”
  “……”刘域自知理亏,没再多说。
  放学后,刘域和穆风找到了伊绮的好友若菲,来问电话号码,可她竟然也不知道,这令穆风和刘域都有些不大相信。伊绮和若菲是整天都形影不离的,不会连电话都没互相打过吧;可看若菲的表情,应该是认真的,没在隐瞒什么。他们又问起伊绮的家住哪时,得到的又是同样的答案。穆风沉不住气了:“你不是和伊绮很好吗,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若菲也提高了声调“还说我呢,你整天和伊绮在一起侃天侃地,怎么就单单忘了问问人家的电话号码!”
  这一句话,让穆风也哑口无言。
  这场暴雨因为受到热带风暴的影响,还在下着;马路的两边已经有了不少积水。三个人没办法知道伊绮的情况,就只好耐起心,等着伊绮自己回来。
  不知不觉,一个礼拜过去了,雨还没停,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伊绮还没回来。这正好应了穆风的感觉,伊绮也许要等到晴天后才回来。
  周末,刘域很早就被穆风的电话给吵了起来,眼一睁开,就遇见了从窗帘里射出来的阳光,很刺眼,世界又恢复了它的颜色。
  刘域拿起电话,听筒里马上就传来了穆风的声音:
  “你还没起床吗,今天我们要去个地方,动作快点,7:30你和若菲校门口见。”
  还没由得刘域说话,电话的那一端已响起了挂断音,刘域只好揉了揉睡眼,开始洗脸刷牙。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向老妈请了个临时假,骑上单车,出了门。

[3]:刘域看了看手表,发现还有些早,一想自己还没吃早饭的肚子,就对穆风怀恨在心,心想,见到那小子,一定要让他请吃早饭。
  走到学校门口,发现若菲也刚到,而穆风已经早已等在了那里。
  “你这么早叫我们来什么呀,害得我连早饭都没吃。”若菲抢先开口,把刘域酝酿了半天的台词抢去了大半。
  穆风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什么,昨天晚上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刘域问
  “不知你们昨天看气象预报了没有,热带风暴终于离开了陆地,向大海转移了,而且今天会是一个不错的晴天……”
  若菲忙打断穆风说下去的惯性,“很好,看来你还很关心我们的生活小事,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可要想明白,下个礼拜就要综合考试了,你也忍心浪费这时间,叫我们出来?”
  “我想,伊绮失踪这么多天了,我们没办法和她联系,是不是可以顺着她回家的方向,走,或许还可以找到她的家呢。” 穆风道出了此次出来的目的。
  “你是不是闲得没事了,你管人家住哪里干什么?说不定伊绮星期一就来上学了呢,你操什么心呀”若菲还是有些不情愿。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刘域,终于开口,说“既然来了,就那就照穆风说的做,说不定,真会有什么发现。”
  少数服从多数,若菲不情愿地随着穆风和刘域向着伊绮回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行人显得非常少,可能是时间较早吧。这时他们三人心里都有一种感觉,这条路,是这样的陌生,虽然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里长大的,可是这条路,他们是很少走的,倒不能说是从来没来过,但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不知骑着单车走了多久,发现路两旁的楼渐渐的矮了,少了。若菲实在不想走了,于是就钻进了一个街边小店。其实若菲也不想买什么,就是为了让那两个不知疲倦的家伙也来休息一下。穆风和刘域也有点累了,看见若菲这样,也只好一块跟了进来。
  这一个小店,里面也不知道主要是卖什么,乱七八糟,好像是一个“杂货铺”。突然,传来了若菲的一声惊叫,穆风和刘域赶忙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若菲手里正拿着一条手琏,兴高采烈地说:“这条和伊绮带的一样的,我曾问她从那里买的,她还一直瞒着没告诉我呢,怎么样,还是让我在这儿碰见了吧。”
  “你没搞错吧,我们出来可不是逛街的。” 刘域说
  “等等,这条手琏我好像确实看见伊绮戴过,既然从这里能看见,说明她家离这儿不远了。” 穆风也拿起了一条。
  这时,柜台里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若菲说:“姑娘,请问你这是给谁用?”
  “自己呀,难道我戴着不好看吗?”若菲也没顾得理会老大爷脸上的诧异,就忙付了钱,跟着正向外走的刘域一起出去了。穆风在后面又随手买了一条同样的手琏,因为他觉得这手琏上的花纹是这样的古怪,可自己又好像从那里见过?来不及多想,就也跟着出了小店,他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大爷在卖出这两条手琏时,透出的表情
  出了门他们又继续往前走,但接下来不是自己一味地寻找了,而是开始打听路人,询问伊绮家的方向。因为,自从看到了和伊绮一样的手琏后,他们信心倍增,认为离找到伊绮已经不远了。
  可是事与愿违,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一带的人没一个认识伊绮的。正当垂头丧气时,他们又转回到了那个卖手琏的“杂货店”。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什么杂货店,而是专门给死人卖祭品的寿具店,而旁边正是一个不小的墓地,附近只有稀疏的一两座房子是在周围种地的农民住的,根本没有再能住人的地方。发觉这一切,他们一时间竟都傻在了那里。好半天,若菲才颤声地咕哝出一句:“我们回去吧!”,他们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跨上单车,抱头鼠窜。
  不一会,他们就又回到了学校。这时,学校政教楼上的大钟刚好指到了11:45分,以往放学的下课铃也响了起来。气喘吁吁的三个人,终于稳下了神,开始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肯德基坐下,惊魂未定中,饿了半天的三个人,竟不知要吃什么,于是一人要了一杯可乐,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哎呀,我们怎么走到坟地去了!我生来就怕到那种地方去,尤其还在那里呆了半天,想想就晦气。”若菲猛灌了一口可乐说。
  “的确有些晦气!对了,怪不得伊绮的手琏这么别致,哪也买不到,她也不告诉别人,原来她是戴着条……”刘域忽然中断了后面还没说完的话。

[4]:一种不祥又笼罩在三个人的心里。
  “一条手琏而已,像伊绮这样前卫的女孩子,有时当然要有些搞怪啦。说不定这还真将成为一种时尚呢。你看,这不我也买了。” 穆风赶忙接过话茬说。
  这也许应该是唯一可以让人接受得了的解释了。其实谁的心里都清楚,伊绮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她身上脱俗的那种气质,是很少有人有的;别说追求时尚了,她就连平时穿衣服的色调都一律是黑白两种,很少见到别的颜色。她一般是不戴饰品的,甚至连发卡也不用,也不知为什么,就只有在她的左手上始终缠着这么一条奇怪的手琏。
  胡乱吃了点东西,他们三个人就各自早早的回家了,毕竟伊绮的事已经搞得有些乱了。
  穆风回到家里,发现老爸老妈都没在家。独自面对着安静的房屋,关于今天一系列的疑问都又浮现出来:“为什么伊绮遇见天下雨就不来上学?”“为什么她家的电话号码和住址都没有人知道?”“她整天从手腕上戴个死人戴的手琏干什么?”“她家住的地方怎么会离一个坟场这么近?”带着种种的迷惑,昏昏的睡去。
  等穆风醒来时,爸爸已经回来了。见儿子醒了,就问穆风今天都去干什么了。穆风还被上午的事弄的晕头转向,只好应付一句“去同学家了。”他洗了把脸,发现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不知不觉,他睡了一个下午。坐在饭桌旁,看着一桌的饭菜,却没有一点胃口。还是细心的穆父看出了儿子有心事,就关心地问候了一句,穆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困惑说:
  “爸爸,你知道我们学校北边的墓地吗?”
  穆父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说:“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种问题?”
  “噢,不是,我是今天听同学说的。”穆风赶忙说。
  穆父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经地说:“关于那片墓地,可有一段历史了。我看地方志上说,这片墓地,原本是清朝时的一个大户人家的私人墓园,后来这户人家的家境渐渐地败落,墓园也被荒废下来;到了清朝末期,这里已经被沦为一个乱葬岗,经常有一些无人认领的死尸葬在这里。据说这里还葬着不少有冤气的革命志士。到了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里又成了抗战牺牲的烈士的安息之地,直到解放后,人民Government才把它辟为公墓,你爷爷现在还长眠在那里呢。”
  “我说呢,我想着我好像到过那似的。”穆风恍然大悟,说。
  穆父点燃了一根烟,继续说:“原来那片墓地是离我们城市很远的,这两年城市发展的较快,墓地眼看快接近我们的市区了。为了适应城市的发展,于是在前几年,市Government又从西山上重新开辟了一片地方,说要把这个墓地全搬到西山上去,这里要再建一个开发区;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起先撤骨灰堂的工作还算顺利,毕竟开始火葬的年代还比较短。可难就难在搬那些老坟上了。我前面说了,这片墓地以前还是一个乱葬岗,要搞清楚每个墓主人的身份就麻烦了,还有一些墓的年代已经比较久远,有的现在甚至连个坟头也找不到,这给搬迁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因为谁知道在几公顷的土地上会有多少这样的墓呢?可这又要一个也不能落下,因为谁愿意在打着地基时,会突然挖出个棺材。没想到旧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来了,全市的所有工程队,没有一个愿接下这项工程的,外地的工程队听到是一个坟场也都拒绝了。没办法,市Government只好再提高价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终于有一家工程队肯揽下了工程。可是干了没多久,怪事就发生了,先是民工们都相继说从晚上老看见奇怪的人影,又有人说经常会在地下听见凄凉的笑声。这个工程的包工头和主管这次工程的市政主任都相继自杀死去,死的不明不白。还有更玄的,说在一个雨天,从墓地的一个角落里挖开了一个

下页(1/4)
261